在德國,出現明顯症狀的鉛中毒如今已很少見。不過,每個人體內都有鉛:鉛會經由食物、老舊的自來水或嗜好活動進入身體,並在數十年間沉積於骨骼。沒有所謂被視為安全的量。胎兒和幼童特別敏感,因為即使少量也可能干擾腦部發育。好消息是:自從含鉛汽油消失後,鉛的暴露已大幅下降。本文說明鉛現今還來自哪裡、如何辨識鉛水管,以及哪些流傳的說法並不正確。
本文是系列「人類是如何中毒的?」的第 2 集,我們會逐一檢視各種毒物。第 1 集探討汞中毒:來自汞合金補牙與魚類。本文無法取代與醫師的諮詢。更新日期:2026 年 11 月。
重點摘要
- 自 2026 年 1 月 12 日起,德國禁止使用鉛製飲用水管。自 2028 年 1 月 12 日起,飲用水中鉛的限值將減半,降為每公升 5 微克 [1]。
- 德國明斯特(Münster)年輕成年人的血鉛含量在 1981 年至 2016 年間降至約八分之一。自約 2010 年起,幾乎不再下降 [3]。
- 目前沒有已知對鉛而言完全無有害作用的量 [5]。即使血鉛值偏低,兒童的平均智商(IQ)數值也略低 [8]。
- 德國聯邦風險評估研究所建議,兒童、孕婦與有懷孕計畫的女性不要食用以鉛彈獵殺的野味 [15]。
- 一種能結合鉛的藥物,雖使血鉛明顯偏高的幼童血中鉛值下降,但智商與行為均未改善 [19]。針對健康者的「排毒療程」並無證據支持。
什麼是鉛中毒?
鉛中毒是指因鉛過量而損害神經系統、造血功能、腎臟或血管。專業人士也稱之為鉛毒症(Saturnismus)。重金屬鉛在人體內沒有任何有益的功能。它經由血液分布到腦、肝與腎,並儲存在骨骼和牙齒中 [5]。成年人體內約 90% 的鉛存在於骨骼。鉛在血液中只停留 20 至 40 天,在骨骼中則停留 10 至 30 年 [7]。懷孕期間,其中一部分會重新釋放到血液中,並傳到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[5]。
兒童特別容易受害,原因有二:同樣的量,他們吸收的鉛是成年人的四到五倍,而且他們常把手和物品放進嘴裡 [5]。
鉛中毒症狀
多數血鉛值略高的人沒有不適。明顯的症狀要到數值高出許多時才會出現:
- 腹部與血液:絞痛樣腹痛(鉛絞痛)、便秘、噁心、嘔吐、食慾不振、貧血並伴隨臉色蒼白與疲倦 [7][14]。
- 神經:頭痛、疲倦、睡眠障礙、易怒、反應變慢、刺痛感或肌肉無力、顫抖 [7]。
- 成年人的長期影響:血壓升高、腎臟損害,男性精子數量減少且品質變差,懷孕期間流產與早產的風險較高 [5][7]。
- 兒童:發展遲緩、學習與注意力問題。極高的數值可能引起抽搐、昏迷與死亡 [5]。
懷疑急性中毒?例如孩子吞下鉛彈丸、含鉛油漆或鉛墜,或接觸鉛後出現劇烈腹部絞痛與臉色蒼白:請聯絡當地毒藥物諮詢中心或撥打119。
2007 年在萊比錫發生的一個案例顯示情況可能多嚴重:毒販在大麻中摻入鉛以增加重量。35 名年輕人必須在大學附設醫院接受治療,多半因腹部絞痛與貧血。他們的血鉛值平均約為每公升 1,060 微克 [14],也就是比男性參考值高出 25 倍以上。
現今鉛從哪裡來?
對歐洲大多數人而言,食物是最主要的鉛來源。根據歐洲食品安全局(EFSA),貢獻最多的是穀類製品,其次是馬鈴薯、葉菜類與自來水。鉛經由空氣和土壤進入植物。對兒童來說,灰塵與泥土也可能扮演一定角色 [6]。歐盟對食品訂有最高含量 [30]。不過,個別來源可能使攝入量明顯增加:
- 老舊鉛水管:鉛管輸出的水通常無法符合限值,尤其是水在管內停留較久時 [1][2]。
- 以鉛彈獵殺的野味:彈頭在撞擊時會碎裂,極細的鉛碎片深入肉中。在彈道周圍最遠 40 公分處都能找到,因此大範圍切除並不一定足夠。根據德國聯邦風險評估研究所(BfR),每年食用最多十份野味的成年人,健康風險並未增加。相對地,每週吃一次到數次野味的獵人家庭,可能攝入明顯更多的鉛 [15]。
- 釉料含鉛的陶瓷:釉料與裝飾圖案中的鉛可能溶入食物,尤其是酸性食物與長時間接觸時。歐盟對此的限值訂於 1984 年。BfR 認為可容許的釋出量最多可比該限值低 400 倍 [16]。
- 鉛水晶:飲用時只有少量溶出。但存放在醒酒瓶中的波特酒,四個月後的鉛含量約為之前的 40 倍 [17]。
- 阿育吠陀製劑與網路上的傳統藥方:有些產品刻意添加鉛、汞或砷。在德國已出現因此造成的嚴重鉛中毒案例 [18]。部分傳統化妝品也可能含鉛 [5]。
- 摻假的香料:在孟加拉,薑黃被摻入黃色顏料鉻酸鉛以增色。個別樣品每公克含鉛超過 1,000 微克 [34]。
- 居家整修與嗜好:打磨或燒除舊的含鉛油漆會釋放含鉛粉塵與煙霧。鉛玻璃鑲嵌、含鉛焊料與彈藥也含有鉛 [5]。
如何辨識鉛水管:五步驟檢查你的住家
鉛管頂多只會出現在 1973 年以前興建的房屋中。在德國巴伐利亞與巴登-符騰堡的部分地區,早在 19 世紀末就不再鋪設鉛管;在德國北部與東部,有些地方甚至到 1970 年代初仍在使用。許多老房子也不受影響,因為過去常使用銅管或鍍鋅鋼管 [2]。檢查方法如下:
- 確認建造年份:房屋若在 1973 年之後建造,就沒有鉛管 [2]。
- 查看外露的水管:最好在地下室、水表前後查看。鉛管呈銀灰色至灰藍色,常以大弧度明敷於牆面,敲擊時聲音沉悶 [1][2]。
- 刮痕測試:鉛很軟。用刀子很容易刮出痕跡,刮痕下會露出銀色光澤。銅和鋼則硬得多 [2]。
- 詢問:房東、物業管理或屋主通常能說出管線是何時、用什麼材料鋪設的 [2]。
- 送驗水質:若不確定,可透過實驗室檢測釐清。此項檢測需付費。取樣前水至少應在管內靜置四小時。衛生主管機關(Gesundheitsamt)可提供取樣建議 [2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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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 2026 年 1 月 12 日起,德國原則上禁止使用鉛製飲用水管,即使是短小的管段也一樣。屋主必須盡快停用或更換仍存在的鉛管,否則構成違反秩序的行為(Ordnungswidrigkeit)。安裝業者與供水業者發現鉛管時,必須通報衛生主管機關,並且必須通知住戶。僅在特定情況下有例外,例如屋主自住的建築 [1]。懷疑有鉛管的租客應向房東查詢;若得不到回覆,則向衛生主管機關反映 [1]。
限值也多次下修:從 2003 年底前的每公升 40 微克,經 25 微克,降至 2013 年 12 月起的 10 微克。自 2028 年 1 月 12 日起為每公升 5 微克 [1]。管線材質有多重要,美國弗林特(Flint)市就是一例:該市改用腐蝕性更強的水,又未採取足夠的防腐蝕措施,結果血鉛偏高的幼童比例由 2.4% 倍增為 4.9% [27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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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內有多少鉛?血鉛參考值
關鍵在於血液中的含鉛量(血鉛)[5]。德國聯邦環境署的人體生物監測委員會(Kommission Human-Biomonitoring)為此訂定參考值。參考值描述的是一般的背景暴露:95% 的人口低於此值。它並不是「健康」與「生病」的分界線。高於參考值的人,暴露程度比一般情況更高。這時值得去找出來源 [3]。
| 族群或參照基準 | 數值(µg/l 血液) |
|---|---|
| 3 至 17 歲女孩、11 至 17 歲男孩(參考值)[4] | 15 |
| 3 至 10 歲男孩(參考值)[4] | 20 |
| 女性(參考值)[3] | 30 |
| 男性(參考值)[3] | 40 |
| 美國:兒童需進一步追蹤檢查的起始值(CDC)[22] | 35 |
| EFSA:與兒童智商約少 1 分相關的血鉛值(估計下限)[6] | 12 |
| EFSA:與成年人血壓約高出 1% 相關的血鉛值(估計下限)[6] | 36 |
比較時請注意:實驗室報告常以每公合(分升)微克(µg/dl)表示鉛。1 µg/dl 相當於 10 µg/l。兒童的參考值來自環境調查 GerES V(2014 至 2017 年),成年人的數值則來自 2019 年 [3][4]。 可使用我們的檢驗數值換算工具換算單位。
歐洲食品安全局 EFSA 於 2010 年宣布,先前對鉛訂定的「每週可耐受攝入量」已不再適用,因為找不到無作用的閾值。根據 EFSA,目前的暴露程度對大多數成年人而言風險低。對幼童則可能對腦部發育造成影響 [6]。
鉛的暴露已大幅下降
德國聯邦環境樣本庫自 1981 年起,每年測量明斯特大學生的血液。鉛含量平均每年下降約 6%。到 2016 年,降至 1981 年數值的約 13% [3]。整個歐洲也出現類似的下降 [3],主要是在含鉛汽油走入歷史之後 [10]。在德國,汽油中的鉛自 1971 年起依《汽油含鉛法》(Benzinbleigesetz)受到限制,含鉛普通汽油自 1988 年 2 月 1 日起被禁止 [29]。整個歐盟自 2000 年起不再允許含鉛汽油 [32]。不過自約 2010 年起,數值幾乎不再下降。委員會據此推斷,人們仍持續從各種來源攝入鉛 [3]。
鉛在體內造成的影響
兒童:智力與行為
最著名的分析彙整了七項長期研究、共 1,333 名兒童。當血鉛值從 24 升至 100 µg/l 時,智商平均低 3.9 分。再從 100 升至 200 µg/l,則「僅」再損失 1.9 分。也就是說,最初的少量影響相對最大 [8]。對單一孩子而言幾乎感覺不到,但對整個人口群體來說卻相當可觀。
一項納入逾 10,000 名兒童的統合分析發現,鉛與注意力不足、過動等 ADHD(注意力不足過動症)症狀之間有小到中等程度的關聯 [11]。在紐西蘭的一個出生世代中,11 歲時血鉛較高的人,成年後略多出現心理困擾 [12]。這類觀察性研究顯示的是關聯。它們並未證明鉛單獨導致 ADHD 等個別疾病。
成年人:血壓、心臟與腎臟
對成年人而言,重點在於血壓與腎臟 [6]。在一項納入逾 14,000 名成年人的美國觀察性研究中,血鉛較高者(67 對比 10 µg/l)在將近 20 年間死於心血管疾病的風險高出 70% [9]。世界衛生組織將 2023 年全球逾 350 萬例死亡歸因於鉛,主要是透過心血管疾病 [5]。根據世界銀行的模型估算,其中約 90% 的死亡發生在低收入與中等收入國家 [10]。根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(UNICEF),全球約每三名兒童就有一人,多達 8 億人,血鉛值至少為 50 µg/l [35]。
鉛會致癌嗎?
國際癌症研究機構 IARC 將無機鉛化合物列為「很可能致癌」(第 2A 類),金屬鉛則列為「可能致癌」(第 2B 類)。依據是動物實驗中的明確發現,以及人類方面有限的證據,主要見於高暴露的勞工 [13]。因此,鉛並不被視為確定會使人類致癌。
迷思檢驗:關於鉛的各種說法
| 說法 | 證據顯示什麼 |
|---|---|
| 「人體的鉛負荷在 100 年間增加了 500 倍以上。」 | 與前工業時代的骨骸相比,1970 年代的負荷確實高出一百到一千倍 [23][24]。但此後已大幅下降,明斯特年輕成年人的血鉛下降約 87% [3]。目前並沒有進一步增加。 |
| 「汞合金補牙材料含有鉛。」 | 錯誤。汞合金由汞以及銀、錫、銅的合金組成 [28]。更多內容請見第 1 集汞中毒。 |
| 「電器會散發鉛蒸氣。」 | 正常使用時不會。自 2006 年起,歐盟的新電器已大致禁用鉛,現由 RoHS 指令規範,但特定零件有例外 [26]。風險存在於使用含鉛焊料焊接,或拆解舊設備時,主要是經由手部接觸。 |
| 「鉛會導致思覺失調症、精神病、恐慌發作與掉髮。」 | 有跡象顯示,早期的鉛暴露與成年後略多的心理困擾有關 [12]。至於在現今常見數值下,鉛是否導致特定精神疾病或掉髮,並無證據。 |
| 「釣魚的人用牙齒咬住鉛墜會中毒。」 | 鉛不該放進嘴裡,用鉗子是更好的選擇。至於釣魚者因此受到多大程度的暴露,幾乎沒有數據。環境危害則有充分證據:歐盟執委會於 2026 年 11 月 12 日決定,自 2027 年 6 月起分階段限制含鉛的釣魚鉛墜與擬餌,以保護約 700 萬隻鳥類 [25]。 |
鉛的檢測、治療與「排毒」
正確的檢測是抽取靜脈血,在實驗室進行全血鉛分析 [5]。出現症狀、已知有鉛來源(例如鉛管、職業、射擊運動、阿育吠陀製劑),或來自受污染環境的幼童,都適合做這項檢測。對個別個人的診斷,人體生物監測委員會認為毛髮分析並不適用:鉛會從外部經由空氣、水與化妝品附著在毛髮上,而且各實驗室的作法並不一致 [31]。
激發試驗是在採尿前先服用結合劑(螯合劑,如 DMSA 或 DMPS),這會人為地推高尿液中的金屬值,即使是沒有中毒的人也一樣。這類檢體沒有可比較的參考值。美國醫學毒理學會稱這種做法未經科學驗證、沒有已證實的益處,且可能有害 [21]。人體生物監測委員會也認為 DMPS 激發試驗並無助於獲得新的認識,無法從結果推導出治療方式 [33]。
最重要的治療是找出並消除來源。螯合劑是用於急性與嚴重中毒的藥物。對兒童,人體生物監測委員會認為血鉛達 450 µg/l 以上時適宜接受這類治療,對疑似慢性暴露則認為不合理 [33]。其在中度暴露時效益有多有限,可見於一項納入 780 名幼童(血鉛 200 至 440 µg/l)的大型隨機試驗:藥物 succimer(二巰丁二酸)降低了血鉛值,但三年後,智商並不高於安慰劑組 [19],到了學齡期也一樣 [20]。至於使用小球藻、香菜、藥用黏土或營養補充品的「排毒療程」,能否降低健康者體內的鉛含量或改善健康,並無證據。
如何降低你的鉛暴露
- 檢查水管:1973 年前的老房子,查看水管或詢問,不確定時送驗水質 [2]。
- 審慎挑選野味:兒童、孕婦與有懷孕計畫的女性,只吃以無鉛彈藥獵殺的野味。向獵人或商家詢問 [15]。
- 正確使用陶瓷:自製、非常老舊或在度假時購買、釉料不明的陶瓷,不要用來盛裝酸性食物與飲料,也不要用來存放食物 [16]。
- 鉛水晶僅用於盛裝上桌:葡萄酒與烈酒不要存放在水晶醒酒瓶中 [17]。
- 不使用來源不明的製劑:避免網路上的阿育吠陀與其他傳統藥方,給兒童服用前須先與兒科診所討論 [18]。
- 整修時做好防護:不要乾磨或燒除舊油漆層,粉塵以濕布擦拭,讓兒童與孕婦遠離 [5]。
- 洗手:焊接、使用鉛墜釣魚或射擊運動之後,進食前先洗手。
- 香料選擇可靠來源:避免來源不明的散裝商品,尤其是顏色異常鮮豔的薑黃 [34]。
- 均衡飲食:缺鐵或缺鈣的兒童會吸收更多鉛 [5]。
常見問題
我如何知道自己是否鉛中毒?
輕微偏高的數值通常不會引起不適。腹部絞痛、便秘、貧血、疲倦與注意力問題可能提示較高的暴露,但多半另有原因。只有血液鉛檢測才能釐清。
會因為飲用水而鉛中毒嗎?
會,如果水長時間流經鉛管。自來水中鉛的主要來源曾是屋內與接戶管的老舊鉛管。自 2026 年 1 月 12 日起,它們必須被移除或停用。較少量的鉛也可能來自銅合金製的水龍頭與配件,這些零件的含鉛量必須在 2028 年前進一步降低 [1]。
鉛管用到什麼時候?
在德國北部與東部,有些地方用到 1970 年代初;在德國南部部分地區,早在 19 世紀末就已不再使用。自 1973 年起,德國不再把鉛作為管線材料 [2]。
皮膚接觸鉛危險嗎?
皮膚只會吸收金屬鉛與無機鉛的極小部分,估計為 0.06% [7]。問題在於從手到嘴的途徑。因此接觸鉛之後要洗手。
可以用鉛水晶杯喝東西嗎?
可以。用來飲用是無虞的,但飲品不應在杯中放置數日或數週 [17]。
鉛會在體內停留多久?
在血液中約 20 至 40 天,在骨骼中 10 至 30 年 [7]。
結論:鉛中毒很少見,但鉛仍是值得關注的議題
在德國,出現症狀的鉛中毒很少見。它主要發生在有特殊來源的人身上:老舊鉛管、來源不明的製劑、某些職業與嗜好,或被摻料的毒品。自從含鉛汽油走入歷史,背景暴露已大幅下降。由於沒有安全的量,仍值得消除可避免的來源,尤其是為了孕婦與幼童。昂貴的毛髮分析、激發試驗與排毒療程對此並無幫助。
本系列接下來談鎘:吸菸、穀物與巧克力和它有什麼關係。
引用建議:gesundefakten.com (2026): 鉛中毒:症狀、來源與如何辨識鉛水管。https://gesundefakten.com/zh/jian-kang/qian-zhong-du/
參考資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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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Umweltbundesamt: Bleirohre: Blei im Trinkwasser ist gesundheitsgefährdend. Umwelttipps, 更新日期 04.08.2026. umweltbundesamt.de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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